第286节

  她望着我，我想要从那一双眼睛里搜寻到任何隐晦的秘密，可太迷茫了，遮蔽了所有一切。
  “不是真的。这绝不是真的！你骗我！”
  我吼叫了起来。
  易天行冷笑道：“山野小猴就是如此，请你不要对我的准新娘如此粗鲁，注意一下你的身份，你毕竟是妖脉如今的大宗师。”
  “闭嘴！”
  我愤怒地冲着易天行怒吼，易天行脸色一变，正想说话的时候却被林雅丽阻止。
  一身红装的她微微摇头道：“我想也许是我之前的一些话，让你误会了吧。那我在这里再一次向你说明，你我本就只是朋友，仅仅只是朋友而已，请你离开吧。”
  我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四周的人声有些吵杂，那些纷乱的说话声在我的耳边回荡，却听不真切，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暮然间，低声呢喃：“原来，我心向日。日已西沉。”
  两年前，那场黑色大火后，只有我一个人从火焰中走出来，带着一身的悲伤和已经丢失的心灵活了下来。
  那时候起，我告诉自己，切不可将心再交出去，宁愿寂寞和孤独，也不愿再次受伤，我将微笑当做面具，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莫要动心，可这一次还是动心了，也争取了。
  但最后，留下的。却只是又一次破碎的心灵。
  眼中有泪，我仰起头，只怕泪水留下，只是滴血的心又该如何抚平……
  “我想，订亲仪式应该继续进行下去了吧。”
  林雅丽漠然地说道。
  在废墟中，在我悲伤的眼中，林雅丽提起笔，轻轻地在卷轴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下了手印。
  “徒弟啊，今日的风波看来很快就要过去了。收了她吧……”
  易天师低声说道。
  易天行点了点头，提笔在卷轴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当按下手印的一刻，卷轴上金光微微一闪，誓言已成，不可悔改，违者断灵觉永逐灵异圈。
  青龙伴随着我身体内最后一丝灵气的消失而重新回到了葫芦中，我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只是低声说道：“祝，幸福……”
  说完后，转身朝外走去，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回头看，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不断地告诉自己，绝不可回头留恋。
  “我叫林雅丽，是通天会的人，你是哪里来的啊？”
  “你当年居然骗我！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你了，不过以后你要陪我一起放学回家！”
  “你帮我抓鬼，我就送你名牌衣服。”
  “我有喜欢的人了，万林，带我走……”
  九年时光，九年前第一个温暖我心的少女如今成了虎哥的伴侣，第二个照耀我的姑娘，却死在了一场大火中。
  而今天，我生命中的太阳，那个叫做林雅丽的姑娘，却不过只是我为自己编织的异常梦罢了。
  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没有理会铁公对我的呼喊，只想尽快逃离这里，只想躲到没人的地方抱着头痛哭一场。
  她有着阳光般明媚的微笑，有着好闻的香味，有着勇敢的心，可是，这一切都已不属于我……
  我原来不过只是一个朋友，而如今却连朋友都不是了。
  废墟中，卷轴被易天师收起，林东旋冷笑道：“三位长老今天竟然将话都挑明了，那我也就明说了吧，我和你们三个老家伙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不若一次解决，两年之后，山海楼举行天下英雄会，为一甲子一次的江湖盛会，届时天下英雄齐聚，各派掌门均要到场，我们便在天下英雄面前决一雌雄，若我输了，便自动辞去护天卫队队长之职，并且离开通天会。如果你们输了，则你们三位离开通天会，如何？”
  铁公和王昆仑及李岩对视了一眼后，低声说道：“大长老行踪飘忽不定，早该在上次他归来的时候废除你。如果这两年中我等找到大长老，一样会将你踢出通天会，但此时先和你定下约定，两年后山海楼内见分晓。你最好祈祷我们不会找到司马大长老。”
  说完之后通天三魔带着人离开了废墟，走出了大门。
  夜很乱，我独自走在长街上，四周人影渐渐变少，只有柏油马路和那些看似明亮但其实孤独的路灯。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夜风袭面却不觉得冷，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走到了哪里我竟都不知道，只是想这么走下去，只是想远远低离开。
  也许她有难言之隐吧，也许她是想保护我，我不断地给自己心里暗示，可却依然无法将我心中的痛苦抹去，还是很闷，闷的我快无法呼吸了。
  沿着街道，就这么走下去吧，一直走到路的尽头，走到地平线的终点……
  少女的房间内，梳妆台前，林雅丽看着卸了妆的自己，水珠还残留在脸上，她用毛巾擦了擦，看着自己手指上还残留的红色印子，惨然一笑道：“还是把自己给卖了吗？”
  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林东旋走了进来，站在了林雅丽的身后。
  “女儿……”
  他低声说道。
  “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吧？”
  林雅丽的声音很冷，冷如寒冰。
  “不会，我不会再针对万林，龙虎山也不会和我联手对付妖脉，今天，辛苦你了，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林东旋似乎想为自己开脱，却看见林雅丽冷漠地看着镜子中倒影出的自己，随后说道：“我累了。”
  林东旋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当他离开后，一个人坐着的林雅丽拿出手机，将所有关于我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当最后一条短消息被删除的时候，她眼里却有泪水，滴落在了屏幕上。台木共才。
  孩子的哭泣并非因为他们真的难过，而是因为自己没有被满足。
  而此刻，这房间中少女的眼泪，却是真的伤心。
  “对不起，我没办法再见你了，对不起，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保护我喜欢的人……”
  按下了删除键，一切都将成为过去，时间和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下，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许就会淡忘了吧。
  日已西沉，却不会再有晴天……
  第五十二章，卸任
  长春火车站，等待我的是虎哥，忻姐，荀彻。大齐，以及苦毒婆婆。
  我从出口出来后。他们迎了上来，苦毒婆婆低声说道：“回来就好了，别瞎跑了，安生几天吧。”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齐星老头的病房中，老头虽然醒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不能下床，我坐在他的床边，安静地削着苹果皮。台木叉弟。
  “看你的样子。似乎又是大干了一场才回来吧。”
  他躺在病床上，说话声音很轻，好在这里是加护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我将苹果皮扔在垃圾桶里，随后自顾自地吃起了苹果，齐星老头微微一笑道：“臭小子，这么喜欢吃白食。”
  我依然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苹果，看着一脸憔悴的齐星老头。
  “不过我也真是命大，居然没有死，还以为肯定完蛋了呢。但是，如今拖着这样残缺的身体，又能做什么呢？看来是老天爷逼着我隐退。”
  他嘀嘀咕咕地说着，我却依旧没答话。
  “想想年轻的时候真好，在我和你一样年龄的时候，即便打上三天三夜也不会累。即便被砍上几刀也不觉得会死，年轻真是好啊。”
  他想笑，可是一笑就痛，表情又痛苦又好笑。
  我安静地吃完了整个苹果，然后将苹果核丢进了垃圾桶，抹了抹嘴后说道：“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醒了，记得等出院了就回家，以后别吓跑，一把年纪了，就留在小巷子里养养老吧。对了，我刚从上海回来，送你个礼物。”
  说完后，我拿出一盒点心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转身离开。
  “小子，寒云也醒了，如果你不想继续做妖脉的大宗师。就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位子还给他吧。这个重担，你现在担有点太沉了。”
  出门的时候听到齐星老头说了这么一声，我点点头，径直离开。
  寒云道人的病房前，看完了齐星来看寒云道人，远方怕是还不知道，命师圈里的两个大佬居然都住在他们的医院中。
  相比起齐星老头门前的安静，寒云道人门前来的人就多的多，听说寒云道人苏醒的消息，不少人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熟悉的，不熟悉的，攀关系的，也有一些是来试探虚实的。
  “这不是万林吗？”“哎呦。新的大宗师来了，估计是来叫板寒云道人的。”“年轻的刚上位，老的就醒了，大宗师这个位子怕是又一场龙争虎斗。”
  四周的人非议不断，我充耳不闻，走进垃病房后，敲了敲门，寒云道人看向了我，微微一笑后说道：“几位可否离开一下，我和万林说些话。”
  在病房中的几个人这才识趣地走开，我关上门，坐到寒云道人的身边，低声说：“刚刚去看了齐星老头，再来看看你，你俩要不搬到一块去算了，还有个人说说话。这是送给你的点心，上海带回来的，放在这里了。”
  我将点心盒放下，随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寒云道人的身边，替他掖了掖被子后说道：“你既然醒了了，那我应该把位子交还给你。”
  寒云一愣，笑着摇摇头道：“不，你坐吧，我也老了，既然其他三脉大宗师都死了，我这仅剩下的大宗师也应该退出，将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我摇摇头道：“前辈，我不仅不想做大宗师，也不想做妖脉的大命师。我想做个散客，挂一个游历天下的命师的名头。”
  寒云听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低声说道：“这是为何？”
  “这一次我去了上海，也经历了四脉会武，我看到很多人性的冷漠，也看到了很多现在的我无法对抗的黑暗势力，我站的太高了，而风太大，我站不稳，很多人都想把我拉下来。与其让他们将我从高处拉下来，倒不如我自己退出，回到低处。”
  我双手放在脑后，低声说道。
  “你就一点都不后悔？十六岁的大宗师，即便你退下了，可名字已经印在了很多人的心中。”
  我看的出寒云是诚心想要挽留我。
  “你好好休息吧，我一会儿让护士给你换个床位，把你搬过去和齐星老头做个伴。这是从上海带来的点心，挺好吃的，你可以尝尝。等我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我会回来的。大齐他们会留在妖脉，还有我身边的虎哥他们，也都会留下来帮你的忙。”
  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将挂在腰间的大宗师令牌轻轻取下，放在了寒云道人的身边。
  “妖脉于危难之际，你就这么走了吗？”
  寒云看着令牌，开口问道。
  “妖脉有难我会回来，这里毕竟是我的家。”
  说完后我背着手走出病房，看着外面拿着各种高档礼品等着进房间探望寒云道人的人们，淡淡一笑，高声叹道：“名利，荣誉，皆不过只是过眼云烟，追的再多失去的也就越多，何必呢？”
  我卸任妖脉大宗师的消息很快就在整个灵异圈传遍，而此时的我正坐在齐星老头的小巷子里，丫丫站在我的身边，正蹲在地上逗雪牙玩儿。
  面前摊开着巫族的兽皮，一边看一边问身边的丫丫道：“丫丫，这里所说凝聚巫力的方法有三种，哪一种最快呢？”
  丫丫手上拿着一根猫尾巴草，每抖一下，雪牙都会兴奋地跳起来，逗的丫丫哈哈之笑。听见我的话后丫丫开口道：“如果是炼体的话就选择以强力妖兽之血沐浴，如果是炼魂的话，就想办法吸收强大的魂魄，不过吸收也不能乱吞噬，否则就会把自己炼成魔，而不是巫，需要先在自己的巫器中锤炼，以巫器内的巫力改变魂魄的特性才行。”
  我摸了摸脑袋，扁着嘴说道：“那有没有更中庸一点的方式？不那么伤天害理的？”
  丫丫将猫尾巴草往远处一扔，雪牙立马冲了过去，随后丫丫走到我身边开口道：“那就是第三种，有一些巫器本身就带有巫力，你要是有足够的巫器，可以不断地吸收。”
  “就没有可以靠打坐冥想就能够凝聚的巫力？”
  我奇怪地问道。
  “那多麻烦啊，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打坐一年的时间积攒的巫力还不如人家吸收一个魂魄转化而来的巫力呢。其实巫力也就是能量，但不是灵气而是生命能量，炼巫其实就是炼的是生命能源，将自己身体内的生命能量提升到极致。”
  “哦，原来如此。”